【文/尼可拉斯‧歐姆(Nicholas Orme);譯者/朱怡康】

 

1595年《論泳術》譯本中的版畫,示範如何「像海豚般游泳」。狄格比認為側泳游得最快。

 

史上首部教人游泳的書出現於1587年,作者顯然是個怪咖,因為當時不僅沒有游泳池,也沒人會去海邊度假,大家頂多是夏天去河裡游游水—如果你不介意河水汙濁,身邊漂著水草、樹枝,偶爾還會碰到天鵝、撞上魚籠的話。

這位作者雄心勃勃,但也確實古怪。他希望能把游泳這個上不了檯面的船伕之技,發揚為仕紳名流的必備教養,讓他們更有「古羅馬之風」。用今天的話來說:他想讓游泳變成奧運比賽項目,並爭取富商巨賈贊助。

為此,他這本書還特地用拉丁文寫,因為在歐洲,人們認為懂拉丁文的人有學問,如果希望人家認真看待你,就得用拉丁文。另一方面,作者也明白必須靠圖畫才能好好解釋怎麼游泳,因此他的大作不僅是第一本講游泳的書,也是最早的運動圖文書之一。

 

怪咖老師教泳術

1548年,艾福拉德‧狄格比(Everard Digby)生於英國萊斯特郡(Leicestershire)的貧寒仕紳家庭,十九歲時他進入劍橋聖約翰學院就讀,力爭上游獲得教職,自1584年起擔任講師。

狄格比有三個身分,其中兩個促成他寫出游泳書:第一個身分是老師(他的第一本書也是寫給學生的知識入門書),第二個則是戶外運動愛好者(顯然喜歡水上運動)。他曾被指控在該上教堂的時間跑去釣魚,也曾因為在學校大吼、吹號角,而被抱怨打擾安寧。

狄格比的第三個身分就麻煩多了:他的家族傾天主教,其中一位成員還參加過蓋伊‧福克斯(Guy Fawkes)刺殺英王詹姆士一世的計畫。無論狄格比的宗教立場跟家族一不一樣,大家多半認為他是天主教徒。由於當時英國外有西班牙虎視眈眈,內有天主教徒陰謀起事,被扣上天主教的帽子可不是什麼好事。

到1580年代晚期為止,狄格比尚稱一帆風順。他被任命為牧師,在拉特蘭(Rutland)牧會,同時繼續在學校教書。1585年,狄格比獲選為資深講師,獲得更多優遇與權力,1587年更是出版了游泳書。然而,他的運勢似乎自此急轉直下,不到一年就丟了教職、離開劍橋,鬱悶不已地搬到鄉下。

造成巨變的起因其實是小事一樁,但一來狄格比被懷疑為天主教徒,再者他又太好爭了,事情才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一開始時,是狄格比拒付一筆有誤的學院帳單,學院院長威廉‧惠太克(William Whitaker)是個強硬派新教徒,正好拿此大做文章,想藉機讓狄格比丟了教職。狄格比提出申訴,但惠太克遊說有權有勢的官員介入,百般強調狄格比是個危險人物。最後狄格比還是被逼走了。

狄格比倒是沒有因而變窮。他先去拉特蘭牧會,後來又擔任另外兩間教堂的牧師,收入相當不錯。最後,他搬到彼得伯勒(Peterborough)城外歐登‧隆格鎮(Orton Longueville)的教會。那兒環境較為宜人,但狄格比始終鬱鬱寡歡。他的最後一本書盡在哀嘆英國國教的問題以及自己的命運有多麼乖舛。1605年秋,狄格比抑鬱而終,死時還不到六十歲。

 

圖文並重的首部游泳指南

我們還是回頭看看狄格比的黃金歲月吧。

1587年,狄格比出版了他的《論泳術》(De Arte Natandi),嚴格來說,這並不是第一本「談」游泳的著作。瑞士人尼可拉斯‧溫門(Nicholas Wynman)早在1538年便寫過一本讚美游泳的小書,只是書中沒「教」人怎麼游。狄格比的書頁數較多,也教了不少游泳的方法。

《論泳術》一開頭就上溯古典時代,告訴讀者為什麼游泳是重要教養,接下來用好幾章告訴你怎麼游泳,書裡有許多版畫,畫著赤條條的都鐸紳士在河裡示範各種泳技。狄格比的游泳教學按部就班、有條有理:第一課先教適應水溫。如果覺得身體熱熱的,就先別下水,等到身體降溫再慢慢浸到水裡去。除非已經很有經驗,否則最好別跳水。

第二課開始正式教人怎麼游。狄格比建議初學者請人幫忙托著下巴,或是用兩顆充氣的豬膀胱當浮臂。入門泳式類似我們今天的蛙式,但狄格比沒給它起名。入門式之後,接下來教如何在水裡轉彎及其他泳式。

 

【完整內容請見BBC知識國際中文版第31期(2014年3月號)。版權所有,轉載請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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