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羅伯‧亞塔(Rob Attar);譯者/高英哲】

 

1905年左右出產的法國香水瓶;當時個人衛生再度受到重視。

 

1610年,法王亨利四世派使者前往財政大臣蘇利公爵(Duc de Sully)在巴黎的住處,要他出席一場會議。使者到了蘇利家,訝異地發現他竟然在洗澡。公爵大人準備出浴前往開會,但使者阻止了他,並警告他說:「大人,請不要停下來不洗了。國王陛下非常關心您的健康,倘若陛下知道您的狀況,一定會移駕過來的。」使者回去稟報,亨利四世聽取醫師建議後,決定改在蘇利家開會。蘇利公爵收到一封短箋,要他隔天「穿著睡衣、緊身褲、拖鞋跟睡帽來迎接國王,免得你因為最近洗澡而染上風寒。」

這段插曲記載在凱薩琳‧艾森堡(Katherine Ashenburg)的著作《乾淨:不衛生的洗澡歷史》(Clean: An Unsanitised History of Washing)裡。雖然他們的行徑在今天會引人側目,然而在十七世紀的歐洲,不會有人覺得稀奇。當時人們不僅很少洗澡,大多數人還覺得洗澡十分危險。根據那時的專家所言,倘若蘇利公爵匆匆結束洗澡,後來又沒有好好休養,就會有嚴重的健康風險。

據艾森堡所述,這種厭惡洗澡的心理始於十四世紀中葉黑死病爆發之時。在那之前,人們很愛洗澡,成千上萬的歐洲人定期到公共澡堂報到。羅馬人愛洗澡是出了名的,儘管中世紀早期這風氣一度中斷,但是十字軍在東方體驗過大眾浴池後,洗澡風潮又恢復了。然而當黑死病開始橫行歐洲大陸,導致大量人口死亡時,有些人認為問題是出在清洗身體。他們相信黑死病是經由水傳播,從皮膚上的毛孔進入人體。於是各地的澡堂紛紛關門,艾森堡所述的「西方世界最骯髒的時期」就此開始。

 

髒臭不分貴賤

衛生專家開始宣稱,一般疾病是通過皮膚上的毛孔來傳染,因應之道則是用乾掉的汗水把它們堵住。結果歐洲人變得臭不可當。「每個人都浸泡在臭氣之中,」艾森堡說,「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有獨特的汗味,有乾掉的,也有新淌的汗。」髒的不只是窮人,有錢有勢的人也同樣不顧個人衛生。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一世聲稱自己「一個月洗一次澡,不管我需不需要」;而法王路易十三在七歲之前壓根沒洗過澡。人要髒,還真是不分貴賤。艾森堡解釋說:「國王的身體是整個王國最寶貴的。當時最好的醫師要國王用汗裹覆全身來堵住毛孔,國王洗澡的頻率有可能比某些臣民還要少。」

因為不洗澡,比較講究的人就經常更換內衣來保持清潔。他們用化妝掩蓋髒臉,噴香水減少體臭,不過後面這招通常是為了少聞點別人身上的惡臭,而不是要讓自己好聞一點。

黑死病疫情減緩後,大眾對洗澡的成見依然維持了很久。「十九世紀中葉時,衛生改革人士全法國走透透,試著告訴鄉下人他們一輩子可以洗不只一次澡。」艾森堡說,「但是這些鄉下人仍然覺得只要下水就會翹辮子。」維多利亞女王在1837年登基時,白金漢宮裡沒有浴室;即使到了1881年,德國科隆市只有不到4%的家庭有浴室。艾森堡指出,就算有了衛浴設備,眾人的態度也改變得很慢:「比方說法國人早就知道有室內水管這種東西,英國卻比法國早半個多世紀裝配自來水。1830年左右,有人告訴巴黎的水利工程主任,倫敦已有三分之一的房子裝了自來水,他卻回答說那錯得離譜,鐵定不管用。」

 

從臭氣薰天到香得過頭

直到很久以後,綜合了諸多因素,西方世界才又開始洗澡。隨著科學知識進步,大眾對於洗澡的健康疑慮逐漸消弭,同時也有人開始說明身體保持乾淨的好處。南丁格爾的醫療成就與她清洗病患有關,美國南北戰爭期間因傷病而死的人數減少,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艾森堡認為浪漫主義運動的意識形態有其功勞:「他們談論自然的事物,尤其是談到冷水,並且鼓勵大家回去接觸水。」科技也造成一些改變:十九世紀大眾重新發現室內水管的優點,引進淋浴設備,這些進展促成了經常洗澡的習慣。

 

【完整內容請見《BBC知識國際中文版》第24期(2013年8月號)。版權所有,轉載請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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